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学术报道

考古学系列讲座第13讲:辰极閟轩辉,天人覆玉衣

——“汉代的玉衣殓葬制度”

2019年5月11日下午1:30-3:30,应我校社发院邀请,中国考古学会秦汉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、徐州市博物馆名誉馆长李银德研究员在我校随园校区600号楼117报告厅,为我校师生带来了主题为《汉代的玉衣殓葬制度》的讲座。此次讲座是我校考古学系列讲座总第13讲,也是文博大家讲坛第4讲。讲座由王志高教授主持,文博系本科生、研究生及校内校外其他人员共计一百余人聆听了本次讲座。

讲座伊始,李银德馆长从玉衣研究与南京的渊源谈起,他提到1954年江苏睢宁九女墩汉墓出土“珉玉牌”——当时考古工作者也不清楚玉衣是什么,就叫作“珉玉牌”。1958年,南京市博物馆李蔚然先生经过研究,最早提出所谓“珉玉牌”应该就是玉衣片。接着李馆长谈到玉衣的名称、作用以及起源,他认为,玉衣是汉代帝后和高级贵族死后使用的玉制殓服。玉衣在汉代文献中又称“玉匣”、“玉㭱”等。考古学上按照穿缀玉片的缕属质地,将玉衣分为金缕玉衣、银缕玉衣、铜缕玉衣、丝缕玉衣等,把形制不完备的玉衣称为“玉套”。

关于玉衣的作用,李馆长认为,一是为了保持死后的高贵和尊严,毕竟能享用玉衣的都是帝王和高级贵族一类;二是为了“梦想不朽”。汉武帝时学黄老的杨王孙曾说:“口含玉石,欲化不得,郁为枯腊。千载之后,棺椁朽腐,乃得归土,就其真宅。”也就是借玉衣以保护尸体,使尸骨不朽。

说到玉衣的起源,李馆长用考古材料做了一些说明。他说玉衣最初可能仅是在人死之后覆盖脸部的幎目,以及缀玉衣服和玉鞋底,西周张家坡井叔墓、春秋秦公一号大墓、南阳桐柏月河春秋墓、甘肃马家原战国墓、洛阳中州路战国墓等都有出土。

幎 目

玉鞋底

关于玉衣的发现,李馆长指出历史文献早有记载。《史记·齐太公世家》正义引《括地志》记载,晋永嘉末年,有人盗发齐桓公墓,“得金蚕数十簿,珠襦、玉匣、缯彩、军器不可胜数”。这里的“齐桓公墓”是不准确的,应该是西汉时期齐王或王后的墓被盗掘,其中发现了玉衣。另外,《宋书·崔道固传》也有记载,“民焦恭破古冢,得玉铠,道固检得,献之,执系恭”。讲的是南朝刘宋大明三年(459年)有个叫焦恭的人盗墓,发现了玉铠——李馆长推断应为玉衣。

据李馆长统计,截止2015年,共出土汉代玉衣114套(西汉46套、东汉68套),晋2套。地域上,河南出土数量最多,达35套,其次是江苏、河北,都是21套,第三是山东省,19套。震旦博物馆、美国费城艺术馆、瑞典东方博物馆等也收藏有玉衣片。其中完整和基本完整的玉衣只有9套或8套半,其中徐州有4套。李馆长特别强调,根据近年来的考古发现,早年判断的部分“玉衣”实为玉席,而非玉衣。

那么,玉衣是怎么制作的呢?李馆长介绍说,我们在博物馆看到的复原之后的玉衣是一个整体,但实际上是可以拆卸的。玉衣大体上由头套、上衣、裤筒、手套、鞋套五大部分组成,其中头套又由脸盖和头罩构成,上衣由前后衣片和左右袖筒构成。玉衣的袖筒、裤筒的开缝都设置在内侧,手套的开缝在手掌,鞋的开缝在脚跟。要制作玉衣,首先得选料。玉片的材质主要可以分为玉、石和琉璃三种,一般要经过锯片、抛光、钻孔等加工程序。当然在选料、加工之前,会根据人体进行设计,采用纵模网格法,将玉片的形状规划出来,然后逐片编号。对于玉片的编联,古人也有好几套方案,如交叉法、套联法、并联法、结联法等。据李馆长介绍,西汉时期用多根金丝(或其他材质的丝条)连缀,到了东汉时期则只用一根丝连缀,最后可以绞成麻花状,由东园匠特制。

玉衣结构示意图

结合文献和考古发掘,李馆长对玉衣的使用制度作了总结。他认为,西汉帝后都用玉衣,诸侯王、列侯和刘氏宗室部分使用玉衣,勋贵侫臣特赐玉衣。西汉主要使用金缕、银缕玉衣,只有少数用铜缕玉衣,极个别用丝缕玉衣。西汉的玉衣使用不普遍,也没有严格的身份等级和缕属的对应制度。到了东汉,则形成了严格的等级和缕属对应制度。

徐州狮子山楚王墓出土金缕玉衣

徐州火山刘和墓出土银缕玉衣

徐州拉犁山东汉墓出土铜缕玉衣

关于玉衣的消亡,一般认为与曹操以及曹丕推行薄葬有关。但是李馆长特别指出,玉衣制度并不会因为当局的政策立刻消亡,实际上在偃师首阳山新庄M20和M74西晋墓均发现玉衣片,所以玉衣的消亡应该在西晋。

本次讲座最精彩的部分,在于李馆长讨论的关于玉衣的几个问题:一是通过多年的研究,他发现,当初给墓主敛服时先内着深衣,后外套玉衣,下葬时是捆绑状;二是他提出两汉玉衣之间的差别——西汉玉衣的光面在外,而东汉玉衣的光面在内;三是他对前人关于玉衣头顶饰玉璧的寓意提出质疑;四是他提出玉衣修复的必要条件,是玉衣的主要部分与人体的主要骨架的完整,否则就是过度修复。

最后,来自南京博物院的左骏先生点评道:李馆长此次讲座对目前玉衣的研究做了全面总结,对玉衣的统计更加精确,通过对玉衣构件的梳理,提出了许多有意思的新观点。讲座结束后,李馆长与在座的同学就玉衣与黄肠题凑葬制、鱼鳞状玉衣等问题展开了热烈的讨论。

文/图:姚逸/张弛

  • 更新时间

    2019年05月15日

  • 阅读量

  • 供稿

    社发院

  • 文字

    姚逸

  • 图片

    张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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